河荷之鱼鱼

我有酒,你有故事吗?

【双赤】失物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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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“……”

谁?

“……%……&……(&*&##¥……”

这是……什……么?

“……@#@##¥%%¥……”

声音?……

“……呜呜……呜……”

哭?……有人……在哭吗?……


哭是什么?

寂静到时间都不流淌的地方,沁入细细密密的破碎的声音,长久以来的荒凉被搅动,命运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微笑。


吵……黑暗中谁痛苦的蹙着眉心。玻璃碎片般的声音侵入他的周围,对于生于死寂的他来说无疑是万蚁蚀心的酷刑。

痛,好痛。他痛苦地蜷起没有实体的自身,什么地方在有频率的阵痛着,引发的刺痛感像电流一样流窜过他的整个意识。不知来源的声音还在疯狂的搅乱他的视界,各种各样的声音,破碎的字句,稚嫩的语调……简直就像催命毒咒一样。


又是漫长的习惯的过程,等到他终于习惯遍布全身的疼痛,本来是破碎的声音也开始完整起来,从一两个字词,到完整的句子,最后就像有个人在他身边说话一样。


他又皱了皱眉,某种冲动正叫嚣着在意识里冲撞,呐喊着,渴望着,催促着……

他睁开了眼睛。
于是这个世界开始苏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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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各种意义上来讲,他的定义是影子。
这是“醒”来之后才能意识到的事情。
与之同时的他找到了那些毒虫一样的声音的主人,也是各种意义上的,影子的主人。
但不是他的主人。
那个笨蛋连影子都看不到。
他懒懒的想着,眼睛在黑暗的水下眨出了两个小小的气泡,无声地湮没了。

看不到他,他却能够“看”到的那个人,是一个赤发赤瞳的孩子。在一个空白的世界里的孩子。
没有色彩,非常宽敞,却没空无一人的白色世界。那抹红色就显得更加鲜艳了。
水平面以上的白色世界,怕是创造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那个白色世界之下,是黑暗的,没有时间,没有声嚣,没有流动,没有一丝光亮的海,唯一相同的就是空无一人。
啊……影子怎么是人呢?

当睁开眼之后,也总算有了一点时间的概念。他看着上面的孩子日复一日的过着高压而疲累的生活,唯一的快乐与休息都是和母亲有关。
妈妈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,他这么下定义,纵使自己知道这毫无用处,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。
他看着赤色的孩子从一个小包子逐渐长大,容貌和体格逐渐变得清晰,也许没有意外,他就会怎么看着他长成少年、成年、成家、直到老去。
就像一个合格的影子那样。
直到那一天。


他从黑暗中惊醒,于是他便知道那个人有问题了。
小小的身影在空白的世界里疯狂地奔跑,没有目的地的向前跑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远远地甩在身后。
他无言的看着这一切,看着那个人豁出一切的狂奔,最后脱力的蜷在一个角落里,低低的呜咽。
他闭上眼,泄露情绪的液体迅速被可怖的海水吞没,没有一点痕迹。


妈妈不在了。
他知道


但他不会悲伤,因为影子不会悲伤。他不懂怀念,因为影子没有回忆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因为他是影子。身为影子,该做的就是旁观。


他本该是这么想的。
他默默的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,某种不知名的感觉逐渐滋生。
不对劲,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一下子警惕起来的他注意起上面的世界,然后他的心脏部位猛一收缩。


蛛网般蔓生的裂纹,以肉眼可见速度消散在空中的器物,明明已经是白色的世界却硬生生多出几分荒凉。
黑色的海水搅动不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伺机待发。


这个世界在崩塌。
他会死。


那个人会死。


一种痛楚直冲上他的身体,刺激的他浑身一颤,但这并不重要。
他焦急的看着仍倒在角落里的那个人,有什么东西冲口而出,又迅速地被海水吞噬。


没有用,影子是无法做什么的。


白色的世界开始出现的区域性的崩解,黑灰的线条扭曲,断裂,分解。意外的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毁灭的美感。


你什么都做不了,不要白费力气了。


他闭上眼,不想再去看上面发生了什么。
海水像是在沸腾,他的意识被疼痛侵占,全身上下都在渴望着终焉的平静。


反正只是个影子,存在与否有什么关系呢?


“呜……妈妈……”微小的呜咽声传来,他下意识的睁开眼,像一直以来的一样寻找声音的主人。眼前的画面却让他整个人悚然一惊。
庞大的黑暗的怪物,张大着狰狞的大嘴,下一秒,那个人就会变成梦魇的盘中餐。而正处在危险之中的那个人却仍双目紧闭,沉浸在悲伤之中。


不要。
不要伤害他。
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……


不要伤害他!!!


梦魇作势已经咬下来,千钧一发之际,黑洞洞的海水剧烈的沸腾,翻滚着,咆哮着,生生的凿破了那一层黑白世界的分界线。
征十郎小小的身体被一把抱住,有一个人,用身体为他挡下了梦魇的致命一击。
被困在噩梦之中的征十郎仍不住的哭泣着,他费力的张大双臂,想要更好的包裹住那个跟自己一样大的身躯。
“别……”
海水渐渐褪去,一个小小的身形逐渐清晰。那一抹赤红色的发色,惹得梦魇的攻击更加狂暴。
“别……哭……不要……哭……”笨拙的出声,近乎本能的安慰,他拥紧怀里的人,想要安抚他的颤抖。
“轰!”梦魇不甘心的再次攻击那个弱小的背脊,鲜红的血水从头顶流下,染红了还没有成形的面容。
“我会……保……护……不哭……”
“征……不要哭。”血迹斑驳中,他费力的眨动一直紧闭的双眼,想要看清面前的人,想要给他承诺。


明亮如炬的黄金瞳在血色中倏然睁开,那瞬间仿佛天地都被照亮!


他转过头去对上仍孕育着下一波攻击的梦魇,金色的瞳孔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怪物。


“既然我已经在这里,还容得你放肆?”
他的声音如同冷酷的暴君:“退下!”


刹那间,整个世界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空旷而洁白,没有黑暗的海水,没有狰狞的怪物,仿佛刚才的一切就是一场幻觉。


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身体,又转过身去看征十郎的情况。
身体发烫,面色潮红,深陷噩梦。
足以看出他的状况有多么不好。


他将征十郎扶起来放到自己身上,轻轻的安抚着,压根没有想到现在的他完全可以杀掉主人格取而代之。


为什么世界会崩塌?
如果你不想活下去,那么我替你活下去,你只要休息就好了。
压力太大,那就我帮你分担吧。
孤独一人,那就我来陪着你吧。
你想要什么,都由我来帮你取得吧。


他这么想着,一只手抚上刚刚成形的右眼。
如果你无法支撑自己的世界,那就我来支撑吧。
右眼漂亮的金色被遮蔽,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那里早就是一片赤红。
“从此以后,我所见即是你所见,我的世界分你一半,你的世界一半由我来支持。”


他在他的耳边许下永世的承诺:“我的名字是,赤司征十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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